独角戏

这女人还只是个小女人,还可以走走停停地看看想想。她一个人住在一所公寓里,有明亮的厅堂,广角的阳台和实木的地板。这个女人一个人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很久很久,关于聒噪关于沉默,她从小就没有给自己一个明显的定义。别人说,她总是快乐而善谈的。她微笑却不以为然。不在意了吧,有些什么事不是一定要有定论的。特别是对于她现在这样一个人生活的单身女人。

她没有养宠物。不论是猫还是狗她都是喜欢的,那只是一种玩弄时的喜欢。她可以环抱着别人家的宠物亲昵若干个小时一直赞不绝口,可是她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是没有耐心和爱心去赡养这样一条生命的,甚至有时候她自己会恐惧是否能够很好的赡养自己,不定时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对自己实在太不好了。特别是,当爱情来临的时候。

她又失恋了,这一句是她自己在给故友打电话时大声嚷嚷的。她反复念叨着,然后大声地嬉笑,突然又停住了。那些笑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显得有些恐怖了,她警觉地四处望望,不知道想要看什么还是不希望看见什么。

你又失恋了,孩子。

这是友人说的话。女人说,是啊。可是心里却有些不快,她不明白那一句“又”是什么意思,女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会轻易爱上别人的人,对于失恋笑归笑,却不知是多就以后才笑的出来。女人不喜欢很是深刻的描述一些过往的或是一定要发生的事情,别人看来很镇重的事女人总是显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即使那些事情其实是女人自己的事情。

女人其实很明白自己的心思,她知道有些男人对于她的存在就是毒药,她告诉自己不会的不可能没现实,却不由自主的越靠越近,最后就深陷其中。每当这个时候,夜晚就变的漫长而疲倦。疲倦却久久不愿睡去,无尽的思念氤氲了女人整张的床,满满的愁丝布满了整扇的床。这个时候女人就会觉得自己对自己很不好,既然心有所属为什么还要自己设一道墙围?女人笑,这就是所谓的自己折磨自己。于是,在某一个这样的夜里女人会对自己说,那么好吧,让你放任自流。于是,从此不可收拾。

电话里和故友不知说些什么好,自己的脑子里还是反复出现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她不会那么容易就忘了他的。她打电话给朋友其实是想要述说些什么的,心不在焉地听着友人说她那里下了很多天的雨。女人盘算着什么时候再说起那个男人。

我失恋了。

女人又说了一句。然后依旧是笑,这样使她觉得不怎么尴尬。她其实是想继续说下去的,想说她爱的是谁,爱的有多深,爱的有多苦。可是,她除了笑什么也不敢说。因为那个男人友人也是认识的,并且,友人也是爱他的。这一点,女人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就看出来了,虽然那时候女人是早已认识了那个男人。

友人也曾问过自己是不是爱上了那个男人,女人羞涩起来的时候还象是上学时候的女孩子,说:不,不是的,不是他。那时侯,女人还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觉得如果凭她的直觉来描述的话,那么一定是暧昧不明。尽管她不知道他们认识了多久,有着怎样的过往,或是比自己认识那个男人还迟一些?女人不敢说。女人也不敢问。她曾经试探地告诉过男人,自己认识了这样一个女人,男人的反应令她从此不敢再提。女人想,自己想爱就爱着他好了。其他的,她不在意。这只是一个小女人。尚年轻。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这是友人的话,女人笑的更开心了些,笑,我这么悲伤。

是吗?我很开心吗?

是呀!

这样……

我失恋了。

女人又重复了一遍,有那么几次她差点就把男人的名字放在舌尖上了,他的名字,那个他曾经无数次默念的名字——以后确是要努力忘却的。女人说的时候有些心慌。其实自己怎么能叫做失恋呢?不过是结束了一场单恋而已。一场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人游戏的单恋。女人笑话自己。

天色晚了,女人在一个人的厨房里周转的时候,突然心里冒出一句话: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拿爱情当作生活全部的人。那时侯女人在弯腰拿下面抽屉里的东西,她被自己的这句话吓了一跳。那些萎靡不振无法工作的日子,昏天黑地的日子都一下子跑进女人的脑子里了。笑,是多久多久以后的事情了。

当那一天女人决定从此不再爱那个男人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傻瓜似的。那时侯,她把一天当作两天过,不眠不休的将自己最后的爱恋都放在男人的身上,她一个人坐在地板上良久,告诉自己,再想起一次就忘记。就全部忘的一干二净。

于是,她又想起那时侯除了想念不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日子。她努力的回忆却完全记不起日子里有实质的内容,只模糊地记得自己曾经爱过他,爱的至深,却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只是自己放纵给自己的一场游戏。她和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这一点女人从认识男人的第一天就已知晓,却还是抑制不住和他一起渐行渐远。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他没有给女人任何温柔。他从一开始就对女人说过他过往所有的爱情:下场都只是不了了之。

男人说,他是一个总是会厌倦的人,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却总是厌倦了。对于那些他曾经的女人,厌倦了就不再关注了,完全不关心了,再想起的时候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所以他给每一段的评价都只是:不了了之。

女人问:你怎么总是说这个词?

男人说: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女人一开始只是喜欢和他在一起,他说的话他写的句子甚至他的敷衍,她都是喜欢的。她想,他们只是朋友,如果爱情会厌倦的话,那么至少友情会更持久一点。爱上他,是某一个不经意的黄昏或者是晚上,女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浮现在她的脑子里,她不知道原来自己记的那么牢。那么,就爱吧,女人对自己说。

男人曾经发过短信来说他爱她,只是那一夜他酩酊大醉,她说:你喝醉了。他说:真的。女人后来有问过他喝醉后的事情是否记的得,他说不。女人从此不再过问。

女人努力去回想他们的过往,那一天她去上海,那一夜她寒冷,那些日子里说的那么多经历的那么多,还有那时侯她要远行……都险些忘记了。真的,都只是女人自己心里知道那时侯很深沉很深沉,感情沉重的压在她心里,可是都记不清细节了,混混沌沌的一片。怎么去追忆?

女人在终于决定放弃的时候对男人说,我爱你,很久,很深。你从来都没看见。那么些话,那么写博客里的文章都是为你而写,你都没看见。可是,没关系,我知道你没有义务去看对不对……

女人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境去说这些话的,只是业已成为过往。

我不知道你真的爱我。

这是男人说的。女人看见这句话的时候笑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他,真真假假或许只是一场女人自导自演的戏,她在里面担当着一切的角色,流干了自己的眼泪。

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女人真的记不起了,也可能从一开始爱他就是没来由的。也可能是因为寂寞,女人只是想要爱一个人就好了,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去爱一个人,爱的自己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只是自己而已。至于那个人是谁,自己并不在意吧……

我失恋了。

女人对友人说的话。

失恋了你还笑,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乐观就好了。

是吗……我其实难过死了。

没事,你骗谁啊。你从来都没有把爱情当作你的全部。

这句话,看来真的要别人来说。女人的那些伤痛的夜晚白昼,那些不吃不喝没有力气走路说话的日子,那些除了写信给他和他说话才会微笑的日子,都只有女人自己知道。女人自己说,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这样的爱一个人,用了所有的灵魂去爱并不是交付了自己,而是扼杀了另一个灵魂——自己。这些话,一如一开始女人让自己去爱的时候那样: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这女人还只是个小女人,一个人住在一间公寓里。喜欢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还可以走走停停的看看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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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海中的一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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