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痕

天空的痕

很久之前看过一段话觉得很美:没有理由再为不能实现的梦想郁郁寡欢,看看碧海和蓝天的守望吧!隽永而漫长的凝望,让它们眼中只有彼此,再难分清是海映蓝了天,还是天映蓝了海。

于是,碧海蓝天成了心中的向往,深邃的藏在那里。虽是从小见过海,也曾在细软的金沙上漫步,湿湿润润的脚趾里粘满了沙,一种木木的感觉每一步都触在心上。听朋友说她的梦想是去看海,刻意流长的头发好让海风轻轻巧巧地就扶起了,然后再细细碎碎的落上脸来,便美到画里去了。

我说海的美,定要有天,定要是晴空万里的澄澈。

当天空高远的以一种覆盖的形势浮在头顶上的时候,会觉得天高地厚不只是一个成语,会觉得自己像是小虾米一样的在地上走走悠游。那些路边的房屋也像是一个个积木里的玩具,排列整齐的在蓝天下。

我一个闲人,每天最乐意做的事情就是出去走走,一个人走得很远很远。用脚,用心。虽然这里的汽车普遍被称为“代步工具”,以前养成的习惯却不是容易改掉的。用步行,表达着虔诚。

走累了,喜欢抬头望一望天,看见天上有一道浅浅的痕。白色的,像是一朵浮云的颜色,或许,这一道痕就是一朵顽皮的云?细腻修长的一道白色,从这一头弧线似的一直一直延伸着。我立在原地转了个圈儿般的向着它的方向,穷目直至再望不见。

呵!这一道天空的痕。

 

树的痕

突然间开始喜欢树是从诗开始。人们说生活幸福的人总是喜欢莫名其妙的悲伤。那些潦倒的诗人在夜里总喜欢将树影入了诗。常见的是乌桕。

乌,在颜色是指黑,或是深的色。我过去一直以为乌桕是那一种长在水边的酱紫色的灌木。后来每每清晨赶去上课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总是会在匆忙间抬起头来看那一颗门前的树。高大纤细而挺拔。或许是因为它众多细长的分支,那些点点片片的叶子看起来总那么影影绰绰,很是一种美丽。说它稀疏却也浓密的可以遮了枝头,说它茂盛却是星星点点的样子。偶有一天慢下步来看见它的名牌,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乌桕。

于是开始留意起树木来。我那时的学校是一所百年名校,环境自是优美的。除却乌桕、河边的柳、夹道的梧桐、还有,银杏。

书上说,银杏是很浪漫的植物——定是要合载的,分雌雄。孤独寂寞会它衰败死去。RICHMOND的市政府门口载了四棵银杏,两棵粗壮广袤,两棵高而略窄。路过时都要深深地望着它们一声:可好?莫名的就听见它们说的幸福。

那一天徒步去和朋友见面,阳光金灿灿的。信步而行,不需过多地看路,心里想着一些往事。偶一抬头看见一棵低矮茂盛的树,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我看见它的树冠真一派欣欣向荣!只是,有一道痕,是人工修剪痕迹,那低垂至路面的枝叶被齐齐地剪去了,远望好似山洞。就那么明显的一道痕。我望着它立了很久,它没有说话,我却觉得它是悲伤的,并且已不愿再赘述。

呵! 这一道树的痕。

 

草地上的痕

一个人走在一片偌大的草地上,不是很平整的那一种,草长的有些长,所以走在上面会听见“沙沙,沙”的声响。还是清晨,草间凝了些水,我穿着有孔的鞋子,感觉脚有些清清凉凉的湿,很舒服,很惬意。

我虽是一个人在行走,但草地上却不止我一人。我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三个女孩子。她们欢笑着歪歪曲曲的走着,其中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也是歪歪斜斜的走着。我想她们该是在笑得。

低头,看见草地上有一道浅浅的白色。不算很宽也是不很窄。这道痕不是没了草而裸露的土地形成的,不知为什么,就是白的,浮在草上的,就好像是天空的痕弧形的向前延伸。我沿着它走,每一步小心的踏在上面,感觉很好,很开心。突然想起一种草的名字:炸酱。不知是不是这么写,可是觉得这名字很让人高兴。

呵!这一道草地上的痕。

 

手心里的痕

我的手掌里有一道浅浅的红色的痕,短短的一截,很不易发现。它没有存在那里很久,是那一天不小心摆弄锅铲的时候被烫着的。一开始并不很在意,当我撑着伞的时候突然间觉得隐隐约约的痛,小小的像一条小蛇一样触到心里,才发现了它。

它安安静静的躺在手心里,当我握起手掌的时候,还可以感受到那细微的痛,感觉到它在那里,于是,它像是被我含在手心里的宝贝。只是这一道痕挥之不去。

我以为,它将一直存在在那里,在我用手去干活、触摸或是拿起物品的时候,它总是小小的痛起来,在手心里,我知道。在我忘记它的时候,在我不经意的时候,浅浅的痛起来,就好像,它只是一条浅浅的痕。

我们以为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以为那些困扰我们的东西我们真的难以释怀、难以忘怀的时候,当我突然又想起了那道手心里的痕,再摊开手掌却发现什么也没有——那些曾经以为握住的,那些曾经计较的:什么也没有。包括那道浅浅的痕,已经早就不痛了。

我久久的望着手掌发呆,我试图去回忆来自那道痕的痛,那时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什么都记不起了,那种微妙的感觉。我只是想起了那道痕,我只是想起了其他的很多痕。那个年少的我,曾经在冬天布满水汽的窗户上写下的那些我曾经执念的人们的名字,我看见水汽被我写的字化开了,有的地方凝多了水便开始下流,流的窗户上一道道的痕,我扶在玻璃上的手冰冷的,我觉得,它是在哭泣。那些水留下的一道道的痕,也像是划在心里了一样。写在玻璃上的字也面目全非了。

呵!那些落在手心里的痕。

 

浅浅的痕

   有这么些痕,还有那些汽车突然刹车留在地面上的痕,那些身体离开床单上落下的痕,那些蚯蚓扭动过之后留在泥土上的痕。都只是浅浅的。它们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这么些痕迹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深、那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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